——還真是一個好笑的想法。
夏佐一步步地走下長長的舷梯,那里的盡頭站著他的Alpha。
把手遞給魯道夫,夏佐把自己埋到他胸前……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立刻溫柔地環(huán)繞住他,讓他身體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為此發(fā)出了愉悅的信號。
就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傳遍全身。
“能再見到你真好。”夏佐擡起頭來看著男人,真情實意地說。
魯道夫的回答是在他唇邊印下了一個吻。
這個動作,極大地安撫住了他一路上種種情緒……
之前的焦躁、干渴、空虛……等等,全都不翼而飛了。
……這樣感覺真好,夏佐想。雖然他知道它們不過是暫時消失,等待著不久后的再次反撲。
在塞納星上民眾和第九軍校抵達的次日,魯道夫在北冕座星系的主星上做了一次公開講話。
此時,首都星形勢未明,傳言仙后座星系上組建了聯(lián)邦新議會……這個消息非常耐人尋味,因為仙后座星系并不屬于中央星域,在雅各已經宣布平叛已定的情況下,新議會為何未能在伊索匹亞星上組建?原議長艾登呢?原定將要于來年1月份召開的大選呢?
而諸多盟國的曖昧態(tài)度,則為本就撲朔迷離的局勢增加了新的迷霧。
魯道夫并不是一個喜愛滔滔不絕發(fā)表自己觀點的人,這從他一貫簡短的出征誓言上就能看得出來。
這次的講說同樣和“冗長”二字沾不上邊。
“士兵們,”將軍的聲音和他的全息影像傳至了北冕座星系中的七顆居人星球上的兵營的每一處角落,“三天前,我來到這里——以反叛軍的身份。然而,你們依然充滿信任地迎接了我的到來。我想,那個時候,你們、或者說絕大多數人已經替我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p>
“我不會對你們說出感謝之詞,因為我將要承擔起你們給予我的這份信任。”男人沈穩(wěn)的聲音仿佛帶著莫名的魔力,讓每一個人都沈浸入了傾聽之中,“我也不會承諾會將你們每一個人從戰(zhàn)場上安然無恙地帶下來,因為我將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最危險的地方,和你們一起面對死亡的挑戰(zhàn)。但是,我在這里將會向你們保證,保證我將要和你們一起,用生命去爭取一個機會,那就是:每個人都有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的平等機會?!?/p>
“在我看來,真正的平等并不是地位、財富的完全統(tǒng)一,而是有不被支配的權利:任何一個性別、任何一個行業(yè)、任何一個階層都不會去利用、支配另一個性別、另一個行業(yè)、另一個階層?!?/p>
“生而平等是人類的基本權利,為了保障這一權利才建立了政府。如果現(xiàn)時的政府已經到了依靠改良都無法回歸這一基本使命的時刻,能清醒地認識這一事實的人類便面臨著需要為了維續(xù)這一保障而做出艱難決定的時刻。我很高興,你們和我做出了同樣的選擇?!?/p>
“我不能為你們保證更多:除了我們將要為之奮斗的自由、平等、安全和幸福?!?/p>
僅僅只有四五百字的講話并未耗費太久時間,而在魯道夫結束這段講話之后,不僅在阿里阿德涅星的主會場之上,在旁側聯(lián)接了其余居人星球的巨大光屏上,一同爆發(fā)出了齊齊的震天聲浪。
因為魯道夫的用兵標準,荊棘軍團包括其預備兵營中,招收的大部分的官兵都沒有什么顯赫家世,甚至血統(tǒng)駁雜者也并不少見。
而由于荊棘軍團的性質,愿意入伍于此的官兵又大都是懷有對異星生物的痛恨和對身為人類的驕傲自豪、這種交織在一起感情的熱血之輩,極少有鉆營取巧之類,又對魯道夫?奧法里斯個人的人格和威望多有信服。再加上荊棘軍團一貫遭受的不怎么公正的待遇……
故而,在得知魯道夫被逼反聯(lián)邦之后,不管是曙光號上的官兵、還是留守在北冕座星系的軍團余部、乃至預備兵營的準新兵們……第一反應都是將軍的安危問題,接著就是“反就反了大不了一起反”這種熱血上頭的反應。
或者說輕率粗莽決定。
這種觀點并不是每個官兵都贊同的,但卻是絕大部分官兵所贊同的。
所以,魯道夫這段講話一結束,整個軍團和預備兵營都陷入了不能更贊同的狂熱氣氛中。
揮舞著拳頭、軍帽、佩刀的士兵們激動萬分地喊著:
“自由!平等!”
“給我們公正的待遇!”
“生而平等的人類萬歲!”
“……”
最后匯成了魯道夫?奧法里斯的名諱。
西奧多?奧法里斯看著螢幕上呼喊的官兵和侄兒臉上的沈穩(wěn)、冷靜,志得意滿的情緒已經不能在他身上表露得更加明顯了。
他喃喃地說道:“……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我能找到屬于我的舞臺。”
夏佐看了自言自語的西奧多一眼,打算離開這里。
在魯道夫的表態(tài)下,第九軍校已經重新復學,而那些希望立時參軍的高年級學生也都被他一一勸阻,堅持他們沒有完成自己的學業(yè)之前,絕對不會同意這種請求。
所以夏佐想要去蹭課聽,而不是陪這個天生帶著危險分子標簽的二叔花癡自己男人。
但他剛走到門口,就被西奧多喊住了:“你覺得……魯道夫?奧法里斯陛下這個稱呼怎么樣?”
夏佐停住了腳步,認真地思索了一下:“……不怎么樣?!?/p>
——夏佐皇后這個稱呼更糟糕。
西奧多看著夏佐離開的背影,再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中的魯道夫……高高揚起的唇角顯示他現(xiàn)在的心情極好。
而且,很贊同“魯道夫?奧法里斯陛下”這個稱呼。
這一天的意義其實遠過于此。
因為在當天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刻,一艘無標示的星艦出乎意料地在星域的最外圍提交了準入申請。
如果這艘星艦是戰(zhàn)艦的話,恐怕不等它靠近就被擊毀了。
但它是一艘毫無攻擊能力的民用客艦——自荊棘軍團叛出聯(lián)邦之后,第一艘前來的民用客艦。
是投奔而來的民眾?還是目前兩個聯(lián)邦政府派來的說客?或者是膽大屬國派來的使節(jié)?
準入申請立刻被轉交到魯道夫面前。
而這位仍然被自己下屬和民眾稱為“將軍”的男人,正在一邊被自己的Omega當抱枕,一邊處理一些事務。
——軍校的重新選址、塞納星的民眾安置問題、軍團整備問題、家族軍工企業(yè)和運輸產業(yè)的重新運作問題……
雖不至于百廢待興,但也是千頭萬緒待梳理。
夏佐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干擾魯道夫的工作,但是他將至的發(fā)情期讓他總是情不自禁地尋求和對方的親近……
不過既然已經是吃過晚飯的非工作時間,依然處理事務的Alpha抱一抱自己的Omega應該不算被禁止的行為。
“會是誰?”夏佐正背靠著魯道夫有些飯后犯困。
“問問不就知道了?”魯道夫順手把他攬起來,命令接通那艘民用客艦的通訊。
接著,彌賽亞帶著笑意的臉就出現(xiàn)在了光屏中。
“嗨,兩位?!彼麩崆榈卮蛑泻?,“把我晾在了星域外圍這么久,你們在偷偷摸摸地做些什么?”
“哪有晾你很久?”夏佐不滿地說,“明明是接到你的準入申請就聯(lián)系你了好不好?你是故意這么說的吧?”
“對啊。”彌賽亞坦然承認道,“放我進來嗎?……重色輕友君?!?/p>
夏佐還真沒什么勇氣反駁他這句話,好像這幾天來他的確有一點點忘記彌賽亞了。
如果說彌賽亞的出現(xiàn),還是雖有意外但仍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跟著他一起到來的客人就讓所有人大跌眼球了。
在經過必要的檢查程式后,彌賽亞帶著一名面紗遮顏的同伴一起下了星艦,并且在不少探尋好奇的視線下走入了荊棘軍團駐地的主基地中。
他剛一進入會客廳,就收到了夏佐一個大大的擁抱:“……見到你真是太好了?!?/p>
“這句話你還是等會兒再說吧?!睆涃悂喠晳T性地假笑道,但是卻沒有推開夏佐的懷抱。
然后,他環(huán)視了一眼在場的魯道夫等人,用一種柔和的優(yōu)雅語調說:“請允許我介紹的最尊貴的同伴……”
跟著他的男人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面紗。
“……葛蘭?阿泰爾閣下?!?/p>
“臥槽?!毕淖粽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