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道主已久候多時了,看到珠光寶氣的小明鷦頓時眼睛一亮。
“鷦鷦!令朕好等,美人果然是美人,淡妝濃抹總相宜,今日盛裝,與前日閑妝,風姿大不相同,玓瓅江靡,光彩照人,特別好看!”
“微臣夏裴夙,內子明氏,拜見圣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罷了。鷦鷦,你快來,我有好多好多厲害的蛐蛐,你喜歡哪個,隨便挑……”
狗皇帝言而無信,把夏裴夙當空氣,笑盈盈地追著明鷦獻寶,嘰嘰喳喳,不成體統(tǒng)。
小明鷦第一次進宮,最初還有些拘謹,一路留意御花園的花草樹木亭臺樓閣,只覺造設一板一眼,工整刻意,大失趣味。
她是住江南園林的富家小姐,見慣了“散”、“曲”、“變”,推崇“不拘一格”,“信手拈來”,“迭石理水以動制靜”,京城四四方方左右對稱的園子,可入不了她的眼——死板。
連帶著,對繼承祖宅的小皇帝,也愈發(fā)瞧不上了。
“前日還欠著十二兩銀子呢,說好昨天還的,一個子兒也沒見到?!彼财沧?,并不搭理小皇帝的殷勤。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存心不還錢,想等你今日進宮,親手給你。你來看,我讓人準備了一箱金銀,今天可以玩?zhèn)€痛快!”
“好!”
這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看到一地幾十上百只蛐蛐罐,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小蟋蟀,鳴叫聲此起彼伏,小明鷦那真是老鼠掉進米缸里,瞬間就樂不思蜀了。
夏裴夙的臉,像躺在棺材板上等著做頭七的曾老太爺,死氣沉沉,陰森森的,一絲表情也沒有。
小皇帝趁明鷦低下頭,全神貫注挑蛐蛐,對他嬉皮笑臉吐舌頭。
一下子就把忍辱負重,滿肚子怨氣的大老虎給惹炸毛了。
冷冷瞟了皇帝一眼,抬手把自己頭上官帽給摘了下來。
“啊!”
作死的小皇帝倏然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