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吃醋,可是我和你們小阿父互不相讓,三個人都難過。各退一步,三個人都快樂?!?/p>
各退一步,三個人都快樂……
韓一伸手如抱嬰孩,將原婉然挪近抱入懷里。
原婉然杏眼圓睜,重逢后,夫妻倆首次這般貼近。
不只如此,她雙手分明垂在身子兩側,可一沾上韓一身子,他上身軀干的闊狹輪廓、衣下肌骨的堅實……這些觸感居然涌上她空空的手間,異樣真實熟悉。
她暗自驚怪,猶豫再三,終于伸手穿過韓一臂下環(huán)抱,從手臂內(nèi)側到手心,輕輕貼上那挺拔身軀。
抱住韓一之后,她覺受的觸感,與先前未抱時所錯覺到的一致無二。
她呆住,以為生疏了,卻原來自己仍舊熟悉他,以這樣的方式。
“阿婉?!表n一喚道。
“???是?!彼厣瘢谒麘阎新灾绷酥鄙碜?。
一只蒲扇大手撫上她頭發(fā),手指探入發(fā)下緩慢滑過。
“是我讓你嫁我們兄弟倆,倘若有任何事讓你羞恥,罪過在我,與你無干?!?/p>
韓一的手很大,輕易罩住她后腦勺,加以長年練武,指節(jié)粗大,指腹生繭,這樣的手粗硬有力,撫摸起她卻十分輕柔。
原婉然不期然想到繡線,繡線顏色明媚,散發(fā)蠶絲華光,然而質地嬌嫩,碰它的人若手上肌理粗糙、臟污油膩,便要教它損了細致,失了顏色。
因此她身為繡娘,沾觸繡線、繡件總是小心翼翼,而眼下韓一待她亦是這樣。
原婉然抓住韓一衣衫,像揪緊自己的心,胸口泛著疼,覺著酸。
冷不防頭頂受力讓什么輕輕頂了頂,略抬眼卻是韓一,低臉湊向自己頭上。
她微微吃驚,錯愕模樣似乎拘住了韓一,他再不動作。
韓一不動,她也沒譜怎么應對才好,兩個人與空氣一同凝滯,不言不動。
片刻后,韓一上身往后微仰,松動了環(huán)抱人的臂膀。
他要離開?原婉然一驚,來不及細想便撲向前收攏雙手,抱住眼前人。
立刻她感覺韓一身子一僵,她跟著反應過來自己多么熱絡糾纏男人——不是相處已久的趙野,而是闊別兩年多的韓一。
唰地紅潮由她頸根刷上雙頰,恨不得地下找個縫鉆進去,可惜地上沒縫,推開韓一又不好,只得把頭埋進他胸前躲。
她憋紅臉閉緊雙眼,在韓一懷中聽到屋外秋蟲鳴唱,自己腔子里那顆心砰砰急跳。
一會兒她品出異樣,韓一身上幷無任何呼吸起伏,她半驚半疑,正要抬頭察看,韓一寬闊的胸膛重新起了張弛。
“阿婉?!表n一低喚,嘴唇再次落在她頭頂,這回未曾停歇,雙唇沿著額側而下,在她肌膚印下蜿蜒小徑,一路親到她臉上。
原婉然心跳更急,閉眼任他施為,當罩在她腦后的大手緩緩往后托,她便依著它手勢仰起頭。
一股暖熱鼻息拂上嘴畔,男人溫軟的唇瓣輕輕擦上了她的。
“唔……”她眨了眨眼,對上韓一貼近的臉——他閉著眼睛,親吻她。
一陣莫名戰(zhàn)栗掃過全身,她生怕韓一張眸與自己對上視線,趕緊合眼,恍惚間手腳酥軟坐不穩(wěn),靠在韓一臂間的身子微晃了晃。
男人臂膀即時圈緊承托她,繼續(xù)與她廝磨唇瓣,他試探似地輕輕蹭了一陣子,見她幷無抗拒,這才得寸進尺輕啄。
兩人口鼻相湊,原婉然很輕易察覺韓一呼吸粗了,時間一霎一霎過去,聲息便一絲絲加重,可他的親吻一徑輕緩,分明下了精神克制。
韓一這是提防親得急了猛了,要讓她不舒服。
原婉然的心重重疼了起來,這個人,永遠那么溫柔。
從前的事一椿椿回來了,他給過她的歡喜、悲傷連帶卷土重來,奔到眼前。
兩年多前,沒人相信她清白,她孤伶伶面對旁人嘲笑作弄,唯有韓一同她說:“不要怕,沒事了。
后來他們成親,韓一大抵在女人上頭實在陌生,又自知男子力大,每每碰觸她,動作間明顯留了份心,生怕下手稍重會傷了她。這等節(jié)制在他最是意亂情迷時候亦不例外,有一次,緊要關頭她又哭了,他停下來哄她,柔聲細語。
是那一刻,她全盤陷落,無可自拔。
原婉然腦中轟然一聲,幾年時光過去了,她跟韓一的過去幷未過去。